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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码基因检测系列报道(一)|达安基因“带金销售”陷阱 贿赂医生案件频出,研发投入降超二成

作者:崔笑天 陈岩鹏

来源:华夏时报

发布时间:2019-4-12 21:02:52

摘要:高昂的销售支出,难以为继的研发投入,准确性存疑的大众基因检测产品,达安基因面临着市场的考验。

解码基因检测系列报道(一)|达安基因“带金销售”陷阱 贿赂医生案件频出,研发投入降超二成

编者按

随着基因测序技术的发展,基因检测也在医学中逐渐发挥作用,如遗传诊断、无创产前诊断、药物基因组学检测等。然而,目前基因检测在非医学方面存在诸多乱象,有待进一步加强监管。在医疗乱象专项整治行动的大背景下,《华夏时报》策划“解码基因检测”系列报道,旨在披露基因检测行业的乱象,解开其高科技背后的密码,去伪存真,助力该行业高质量发展。

见习记者 崔笑天 华夏时报(www.chinatimes.net.cn)记者 陈岩鹏 北京报道

3月30日,老牌基因公司达安基因(002030.SZ)披露了年报。从年报可以看出,2018年公司实现营业总收入14.8亿元,同比下降4.1%。报告期内,公司毛利率为41.6%,较上年降低1.5%,净利率为5.9%,基本维持上年水平。

值得注意的是,达安基因销售费用2.1亿,占销售毛利的34.43%;投入研发费用8612.7万元,同比下降8.6%,占销售毛利的14.12%,研发费用仅占其销售费用的四成。

对此,《华夏时报》记者致电达安基因证券事务代表曾宇婷,其对记者表示,2018年年报中销售费用占年收入的比重约为14%,在同行业中属于中等水平。而研发投入除了费用,也有资本化部分,研发投入约占年收入8%,这是根据业务需求来进行投放的,不能单一比较销售费用与研发费用。

而关于销售费用的流向问题,曾宇婷表示,达安基因主要做直销,在全国各省布局有办事处,在打通线下渠道、与医院进行合作方面的花销很大。

高昂的销售支出,难以为继的研发投入,准确性存疑的大众基因检测产品,达安基因面临着市场的考验。

研发费用下降

众所周知,医疗行业存在“带金销售”的潜规则,为了通过医院渠道快速获客,抢占市场份额,占领主动权,企业、医院、医生之间存在灰色地带,给予医生回扣的现象较为常见。

《华夏时报》记者查询裁判文书网发现,2018、2017年均有关于达安基因贿赂医生的刑事判决书:其中之一为贵州省兴义市人民医院医生吴世木在担任检验科副主任、主任期间,收受贿赂共计648.38万元,其中包括达安基因的员工送贿的4万元。

裁判文书网显示,2008年11月,吴世木签名批准达安基因与兴义市医院签订购买荧光定量PCR仪一台的合同,仪器定价18万;2009年至2018年,兴义市医院支付中山大学达安基因公司试剂款298.82万。作为采购达安基因设备的感谢,员工程某送给吴世木4万元。

另一起类似的刑事判决在江苏常州,2009年至2012年,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检验科主任王某辛在常州三院采购使用达安基因销售的丙型肝炎病毒核酸检测试剂等耗材过程中,先后两次收受该公司区域经理魏某给予的加油卡、香烟等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3万元。

“带金销售”将使企业陷入恶性循环:公司为了抢眼的业绩不断向医院提供更高额的回扣,利润越来越微薄,在技术上的投入越来越少。

某基金公司研究员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指出,2015年之前,国内医药市场的整体情况是以渠道为主,很多企业不去做研发,反而把资金用来搞定医院,把产品卖到医院里面去,价格定得也比较高,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销售费用。这导致医药市场劣币驱逐良币,销售能力强的企业,在短期之内比专注研发的企业利润更高。因此很多企业不愿做研发,使得很多年之内新产品研发不出来。

这个情况在2015年之后所有改变,目前,医药市场研发费用增速已普遍高于销售费用增速,但达安基因似乎相背而行,年报显示,2018年公司的研发投入1.2亿元,同比下降了25.3%。

技术缺席

渠道为王的战略往往导致技术的缺席。目前在临床级基因检测领域有两个潜力很大的细分市场,一是无创产前基因检测,二是肿瘤用药基因检测。

目前,无创产前基因检测的临床应用已经非常成熟,市场格局稳定。鲸准研究院发布的《2018基因检测行业研究报告》中指出,关于无创产前基因检测,华大基因与贝瑞基因已经占据70%的市场份额,成为头部企业。对此,上述研究员表示,其他企业要想抢占市场份额,就需要打价格战。而目前无创产前基因检测在医院端的收费已经在下降,达安基因想要在这个市场有一个爆发式的增长,恐怕并不容易,一是竞争激烈,二是新生儿的数量也在下降。

另一垂直细分领域,肿瘤用药基因检测是现在各公司争先布局的焦点。这一领域主要的技术壁垒在上游的测序仪,目前国内采用的均为海外引进的测序仪,底层技术趋同,国内各基因检测公司主要比拼的是试剂与服务的提供,这部分的技术难度没有那么高,国内很多公司都在做试剂盒注册证的获批,竞争激烈。

2018年,燃石医学、诺禾致源、世和基因三家公司应用于肿瘤用药基因检测的NGS试剂盒获食药总局批准,试剂盒可以进入医院采购名单。肿瘤用药基因检测行业迎来“持证入场”,赛道拥挤,达安基因已失去先机。

对此,曾宇婷表示,公司在肿瘤用药基因检测方面有投入新的研发,但是正处于申报课题的阶段,未有具体进展。对于在试剂盒获批方面落后于其他公司,并非因为研发投入低所致,达安基因年度内也进行了试剂盒的多项申报,但由于现在试剂盒的审批周期延长,没有获得正式批文,至于何时能够获批还不确定。

对于达安基因在肿瘤用药基因检测领域的缺席,上述分析员则认为,达安基因在技术平台方面不差,出现这种情况可能与研发效率与公司治理有关系。由于达安基因自身校企的属性,激励的制度不会十分灵活,可能会影响到公司整体的治理与高管的积极性。

年报显示,公司2018年期间研发投入的1.2亿中,研发投入资本化比例为39%,资本化比例较高,这些研发投入能否成功变现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大众基因检测仍不成熟

目前基因检测行业除肿瘤用药、产前筛查等临床级基因检测外,也有消费级基因检测,由互联网端、医院端、体检机构端面向大众进行推广,曾经饱受媒体质疑的儿童“天赋基因”检测就属此类。达安基因在2016年走出医院渠道,进军大众消费市场,然而,该领域的准确性至今存疑。

在达安基因的网站上记者查询到,达安基因推出了六类大众基因检测产品:儿童用药安全基因检测、多元智能基因分析、女性两癌基因专业检测、甩肉基因专业检测、重疾易感基因专业检测、运动基因专业检测,价格从2499元至399元不等。检验方式听起来简单美好:网上预订并付款后收到基因测试采样盒,采集唾液再寄回,由达安基因的实验室进行检测并出具电子版及纸质版的检测报告。

这种消费级基因检测,一是没有临床指导价值,二是利润空间可观。

检测主要依据统计学进行。比如检测女性宫颈癌患癌风险,要通过大数据将大量宫颈癌患者的基因进行对比,筛选出相似的基因位点,把这些基因位点选定为可能导致女性患宫颈癌的基因。但是,这些基因位点与疾病之间的相关性并没有科研结果来证明,因此这种基因检测的方式不被医疗界所认可,娱乐性较强。

同时,消费级基因检测的利润也十分可观。据媒体报道,以单个基因位点的价格计算,低通量基因检测的成本一般要10元到20元;如果使用PCR方法、基因芯片和二代测序,可能一个位点平摊下来只有几毛钱、几分钱甚至更低。按照一个基因位点成本20元计算,产品的毛利率可以达到90%以上。

据鲸准研究院发布的《2018基因检测行业研究报告》中称,2012至2015年全球基因测序市场规模年增长率维持在10%至30%左右,到2018年将快速增长至117亿美元。而中国基因测序市场整体规模可达百亿元,年均增长速度约为20%。面对着如此庞大的“金矿”,达安基因的掘金之路迷雾重重。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陈岩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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