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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飞案”余震?今创集团高管被查前后:未承认市场操纵,遭举报后鲜有机构上门调研

作者:葛爱峰 陶炜

来源:华夏时报

发布时间:2021-09-30 19:53:14

摘要:《华夏时报》记者还注意,去年11月3日和今年5月12日,公司曾两次发布投资者调研报告并公布了现场参与调研机构的名单,但在5月15日被叶飞爆料后,公司就没有再得到机构上门。公司今年9月3日披露的机构调研记录仅为电话交流会而无现场交流,且公司也未公布参与电话会议的机构名单。

“叶飞案”余震?今创集团高管被查前后:未承认市场操纵,遭举报后鲜有机构上门调研

华夏时报(www.chinatimes.net.cn)记者 葛爱峰 见习记者 陶炜 南京报道

在证监会于9月24日通报3起操纵市场案件的调查进展并涉及今创集团(603680.SH)之后,9月28日,今创集团也发布公告显示,公司董事、总经理戈耀红,董事、副总经理、财务总监胡丽敏,因涉嫌证券市场操纵,于9月24日被证监会立案调查,其中胡丽敏是公司实控人戈建鸣的配偶。

尽管今创集团至今都不承认参与市场操纵,但证监会的立案调查已经有所指向。

《华夏时报》记者注意到,证监会通报中指出,操纵今创集团股价的刘某龙团伙,或正是今年5月15日被叶飞爆料时截图聊天记录的今创集团资本部总经理刘锦龙。叶飞刚爆料时,今创集团曾对外表示刘锦龙不是公司员工,但如今公司核心高管被调查。

《华夏时报》记者9月29日、30日连续拨打公司投资者联系电话,但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而向公司发出的采访邮件截至发稿也未得到回应。

“在操纵市场案件中,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高管参与其中并不鲜见。比如,此前中昌数据实际控制人陈建铭以及中昌数据总经理就被认定为操纵市场而受到证监会处罚。”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王智斌律师对《华夏时报》记者表示。

尽管公司至今未承认市场操纵,可记者注意到,机构在叶飞爆料事件后就不再上门调研。去年11月3日和今年5月12日,公司曾两次发布投资者调研报告并公布了现场参与调研机构的名单,但在被叶飞报料后,公司今年9月3日披露的机构调研记录仅为电话交流会而无现场交流,且公司也未再公布参与电话会议的机构名单。

去年下半年以来,国务院对证券市场违法犯罪多次提出“零容忍”要求,不断有新的政策甚至法规出台,也屡屡有行动落地。不过,投资者如何追回自身损失,依然面临一些现实困难。

两名核心高管被立案

9月28日,今创集团发布公告称,收到董事、总经理戈耀红和董事、副总经理、财务总监胡丽敏的通知,两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立案告知书》,内容均为:“因你涉嫌证券市场操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等法律法规,2021年9月24日,我会决定对你立案。”

调查原因列得非常清晰,直指市场操纵。这与证监会9月24日的新闻通报完全对应。证监会此前在通报中表示,2019年以来,刘某龙团伙、颜某团伙涉嫌通过连续交易、对倒等方式,分别操纵“今创集团”“昊志机电”股票价格,涉案金额巨大。

今年5月,叶飞从中源家居开始连续爆料多家上市公司的市场操纵行为。其中,在5月15日明确点出了今创集团。其上传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今创集团资本部总经理刘锦龙于今年4月1日微信文字询问叶飞“能帮我锁1个亿的仓么?”叶飞则回复称“哈哈哈,那费钱,不能靠兄弟感情”,并称“按行业规矩”,刘锦龙问了一句“怎么算”之后,两人进行了时长6分22秒的语音聊天。

叶飞刚爆料时,今创集团曾对外表示刘锦龙不是公司员工。“初步排查下来,刘锦龙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们公司也没有资本市场部。刘锦龙在上市公司、上市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以及控股股东相关单位都没有任职。”公司方面在5月份曾这样表态,但如今公司核心高管遭到调查,已表明了监管层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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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戈耀红和胡丽敏都是今创集团的核心高管。作为总经理,54岁的戈耀红年薪为150万元,与已经78岁的董事长俞金坤相同,甚至高于俞金坤之子、公司实控人戈建鸣。而胡丽敏不仅是财务总监,还是今创集团董事长俞金坤之子戈建鸣的配偶。这两名高管在今创集团均为最核心层成员。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公开资料中并未提及戈耀红与公司实控人之间的私人关系,但他与俞金坤之子戈建鸣同样姓戈。

“在操纵市场的案件中,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高管参与其中并不鲜见。公司内部人士主导或者参与操纵市场的方式有很多种,利用信息优势或者资金优势是常见的操纵手段,这个过程中,极有可能掺杂信息披露违规、内幕交易违规等其他违规行为,这些都需要证监会进一步调查。”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王智斌律师对《华夏时报》记者表示。

机构早已不再上门?

记者注意到,在3月底今创集团股价创新高的同时,曾有多名公司高管精准减持。今年2月23日,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金琰、董事兼副总经理李军、副总经理曹章保、副总经理孙超抛出减持计划,6个月内拟减持不超过各自所持公司股份总数的25%。约1个月后,4名高管即火速完成减持计划。3月19日-3月23日期间,4名高管通过集中竞价交易减持股份,减持价格区间在15.80-16.19元,合计套现1229.16万元。

而此次被立案调查的戈耀红也在3月下旬高位减持。3月22日-3月23日,戈耀红减持了62.6万股,减持价格在15.84-16.31元,套现1003.63万元。3月26日,戈耀红又减持了28万股,成交均价17.18元,再次套现481万元。

叶飞的举报中,刘锦龙联系其要求锁仓的时间是4月1日,与今创集团高管减持的时间正处于同一时段。浙江晓德律师事务所创始人陈文明认为,很少存在上市公司不清楚股价被操纵的情况。如果上市公司内部没有人配合庄家,庄家基本没有操盘胜算。庄家可以骗过广大投资者,却没有办法逃过上市公司的眼睛。

《华夏时报》记者还注意,去年11月3日和今年5月12日,公司曾两次发布投资者调研报告并公布了现场参与调研机构的名单,但在5月15日被叶飞爆料后,公司就没有再得到机构上门。公司今年9月3日披露的机构调研记录仅为电话交流会而无现场交流,且公司也未公布参与电话会议的机构名单。

根据公司公告,2020 年 11 月 3 日,中信建投、浙商证券、国盛证券、华安证券、华创证券、新时代证券、东吴证券、方正证券、华金证券、湘财证券、芳茜资产、沁江资管、上海桐赢、墨沌科技等上门调研公司,戈耀红、胡丽敏等人参与接待;2021 年 5 月 12 日,中珏投资、国元证券、中原证券、中金公司、广发证券、东方证券、招商银行、山西证券、中邦交通上门调研公司,还是戈耀红、胡丽敏等人参与接待。但在叶飞爆料后,公司未再有接待现场调研。公司最新发布的投资者调研报告,仅显示公司于9月3日召开了2021年半年度业绩电话交流会,但公司并未披露哪些机构参加电话会议。

为此,《华夏时报》记者9月29日、30日连续拨打公司投资者联系电话,但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而向公司发出的采访邮件截至发稿也未得到回应。

“零容忍”态势明显

去年下半年以来,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对证券市场违法犯罪多次提出“零容忍”要求,并形成了“建制度、不干预、零容忍”的总体方针。在去年11月中央深改委会议审议通过《关于依法从严打击证券违法活动的若干意见》之后,监管层对“零容忍”的贯彻持续加深。

继去年3月新证券法实施,大幅提高违法成本之后,刑法修正案(十一)又启动修改,并于今年3月1日正式施行。修改后,操纵市场情节严重的,最高处5年刑期,而特别严重的,最高将处10年有期徒刑,违法犯罪成本继续提高。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刑法修正案增加了多种操纵类型,抢帽子交易、虚假申报、蛊惑交易等都在其中。今年7月6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公开发布了《关于依法从严打击证券违法活动的意见》,对证券违法犯罪的打击力度将进一步加强。根据要求,到2022年,依法从严打击证券违法活动的执法司法体制和协调配合机制将初步建立。

政策要求已经明显体现到了行动上。今年6月24日,因涉嫌操纵证券市场,证监会拟决定没收劲拓股份控股股东、实控人、董事长吴限等三人违法所得共计1.65亿元,并处以4.96亿元罚款,罚款和没收违法所得总计6.61亿元;8月,深圳证监局与公安机关成功查办一起抢帽子操纵证券市场大案,位于广东、湖北、河南等地的14名主要涉嫌犯罪人员被抓获归案,其中7人已被批准逮捕、4人取保候审。主犯“牛散”方奕忠系惯犯,2019年11月至2021年6月,通过几名中介与多个黑嘴团伙勾结,利用直播间、微信群诱骗投资者高价买入70余只股票,其反向卖出金额多达20余亿元、非法获利超2亿元,涉嫌构成“抢帽子”操纵证券市场犯罪。

9月,浙江省金华市人中级人民法院,对吴承泽等人操纵市场等违法案件做出一审宣判,主犯吴承泽被判处19年,并处罚金7903万,另有团伙14人被分别判处2-6年不等刑期。法院判决显示,吴承泽团伙抢帽子交易操纵股票465次,获利2.7亿元,资金型操纵7只股票,获利2.6亿元,合计获利5.3亿元。该案也创下A股操纵市场案件刑期的最高纪录,超过徐翔案。

“以市值管理之名行操纵市场内幕交易之实、借市值管理谋取非法利益的行为,是证监会长期以来严厉打击的重点。”证监会上市公司监管部副主任郭瑞明表示。

同时,证监会新闻发言人高莉也指出,有组织实施操纵市场违法犯罪案件,反映了操纵团伙与配资中介、市场掮客、股市“黑嘴”等相互勾结的灰黑利益链条,是近年来证监会“零容忍”打击的重点违法类型。

投资者保护面临现实难题

从目前已经披露的情况来看,刘锦龙团伙操纵今创集团股价已经实锤,但投资者能否追回损失依然面临现实难题。

王智斌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证券法》早就赋予投资者向操纵市场行为人索赔的权利,但在司法实践中,成功案例却极为鲜见。“向操纵市场行为人索赔困难的主要原因在于,目前并无具有可操作性的具体司法解释,也没有成熟可信的损失计算方法。”王智斌说。还有律师指出,被告通常是个人,但是其名下财产可能早已转移或挥霍,或用于交纳罚款,投资者可能打赢官司也拿不到多少赔偿款。

尽管有关市场操纵的行政处罚并不鲜见,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国内都没有市场操纵案件的胜诉案例,直到今年1月才出现首例胜诉案例,且该案依然存在不少争议,难以简单复制。

2017年8月,中国证监会就蝶彩资产、谢风华与阙某合谋操纵恒康医疗股票案作出行政处罚,认定阙某存在操纵股价之实。2018年8月,中证中小投资者服务中心支持原告杨某提起支持诉讼,向阙某索赔。2018年8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这一案件,并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在2013年5月9日至7月4日期间实施了操纵恒康医疗公司股价的行为,原告在此期间买入并在被告操纵市场行为结束后卖出恒康医疗股票产生亏损,参考虚假陈述司法解释显然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后被告上诉。2021年1月15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判。历经两年多司法程序,全国首例操纵市场民事赔偿支持诉讼终获胜诉,但依然存在很多争议,恐难以快速复制。

“这一案件的胜诉实现了操纵市场民事赔偿实务领域零的突破,针对操纵市场违法行为民事赔偿中的案件管辖、侵权人责任划分等法律问题给出了解决思路,认可了操纵市场与投资者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对进一步推动证券违法行为民事赔偿司法实践意义重大。但与此同时,此案所涉损失计算方法等问题尚存争议,未来仍有较大探索空间。”投服中心相关负责人表示。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公培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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