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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霖专栏 | 沙俄美石油战暂时不会埋葬欧佩克

作者:马晓霖

来源:华夏时报

发布时间:2020-04-02 12:26:46

摘要:尽管表面上看,欧佩克也没少和美国唱对台戏,但是,它更多情况下也是美国控制全球能源和美元霸权的白手套。解散欧佩克使油气和美元市场更加混乱,或将更多产油国推到俄罗斯一方,既不符合沙特利益,也不符合美国利益。

马晓霖专栏 | 沙俄美石油战暂时不会埋葬欧佩克

马晓霖

4月1日,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OPEC)领头羊沙特阿拉伯顶住美国压力,坚持既定政策而大幅提高原油生产和出口量,推动已成“白菜价”的原油市价朝着每桶20美元的深渊继续坠落。在新冠肺炎疫情对生产与消费全面重创下,陆续进入夏季的世界各地油气供给更加过剩,此时沙特依然开闸漫灌,以破釜沉舟的意志对新能源和再生能源挑战者进行“团灭”,维护本国眼前与长远核心利益。有消息称美国正利诱乃至威胁沙特退出欧佩克而组建美沙“石油联盟”,但是,目前看,沙特与俄罗斯、美国为主角的石油战还不至埋葬产销份额占全球三分之一的欧佩克。

据彭博社报道,沙特3月租赁的数艘巨型油轮已向埃及苏伊士运河南端的中转仓储基地大批量地卸载原油,为转运出口做准备。3月前三周,沙特日出口量约为700万桶,第四周飙升至900多万桶。沙特曾扬言,4月份起将开足马力使产能提升至每日1230万桶的极限,与2月份的970万桶相比增幅高达22%,并出口其中的1000万桶。为了抢占市场份额,沙特还分别对亚洲、欧洲和美国的进口商给予4美元、7美元和10美元不等的每桶折扣。

彭博社称,在沙特3月的原油漫灌攻势中,中转进口商埃及地位突然爬升,在沙特进口伙伴名单上越过中国和日本。当月沙特日供埃及原油130万桶,达到3年来最高水平。彭博社追踪的航运数据还显示,至少16艘大型原油运输船驻扎在沙特的拉斯塔努拉和延布原油码头附近,总运能约为3200万桶。这表明沙特的石油大战不是放空炮,而是准备战则必胜全胜。

自3月初沙特与俄罗斯减产保价谈判破例后,“OPEC+”合作模式宣告破裂,双方进入开撕状态,谁都无意让出市场份额,也都有筹码进行拉锯战。笔者此前曾分析指出,这场石油大战的诡异之处在于,俄沙既争食内斗也联手抗美,当下看双方对存量市场份额锱铢必较;长远看双方玩双簧干掉美国为主导的新能源和再生能源,让全球能源市场继续依赖传统油气,进而长久维护两国经济实力和政权稳定。

对美国而言,此事若放在力挺能源革命的奥巴马时代,就是天大的事,因为持续压低油价导致大量新能源和再生能源企业成本过高而夭折于孵化技术和培育市场过程中,最终对节能减排努力釜底抽薪,迫使美国永远依赖碳氢能源。但是,特朗普政府明显向传统能源政策回摆,还全力开采本土油气并使美国逆转角色由头号进口国变成第一出口国。2018年11月,美国原油日产达到创纪录的1170万桶,并首次取代沙特和俄罗斯成为最大原油提供方。

特朗普能源政策大逆转必然加剧石油市场过剩,导致油价持续疲软并降低美国收入预期,这本身就是一种自残行为,更何况石油博弈背后还有地缘政治特别是能源话语权的长远算计,尤其是美国长期盟友沙特居然成为战略对手俄罗斯貌似争斗实则苟合的伙伴。这种敌友错乱的局势显然非白宫所乐见。此外,将新能源和再生能源企业斩尽杀绝也不符合美国根本利益,更何况经济大萧条态势已现,328万美国人陷入失业,迫使国会拨付2万亿美元阻止经济崩溃。但是,沙特外汇储备、主权基金和持有美债数量庞大,又有较强举债能力,因此,不达目的不会轻易罢休,至少要维护眼前市场份额。

法新社称,此前部分美国议员致信国务卿蓬佩奥,指责沙特利用新冠肺炎疫情发动“经济战争”对美国落井下石,足见石油战已波及两国战略关系。此轮石油战爆发引起美国股市连续熔断,特朗普曾私下要求沙特适可而止。3月31日,特朗普与普京通电话强调当下石油战不符合双方利益,商定通过两国能源部长寻求解决方案。这也是罕见的美俄首脑为油价进行热线外交。如俄罗斯不愿作为非欧佩克成员代表做出让步,恢复OPEC+减产稳价合作机制就是一场空想,美国只能更多在沙特身上打主意。

3月初,《华尔街日报》曾预言,一直尾大不掉的欧佩克已无法独自主导石油市场走向而让自己变得无足轻重,如果不是很快将寿终正寝,起码也已苟延残喘。下旬又有消息称,为了遏制油价暴跌,美国能源部官员正在推动成立美沙“石油联盟”,为沙特脱离欧佩克铺平道路。该计划力挺者认为,美沙结盟有助于稳定全球能源市场,避免油价进一步崩盘,还可阻止俄沙关系更加紧密,重新确认美沙长期盟友关系。如果沙特不从,美国将给予制裁。

其实,此轮石油战既不会导致美沙建立“石油联盟”,更不会导致沙特脱离欧佩克。美沙自1945年建立同盟关系后,石油就成为维持双方战略关系的核心纽带,沙特石油大国的独特地位也迫使美国长期对其采取双重价值观标准。沙特如果放任新能源和再生能源一统天下并颠覆原油能源格局,它将失去美国战略保护价值,因此这种博弈是复杂而持久的。

其次,沙特牵头成立并长期主导的欧佩克,是决定全球油气产量和价格的重要平台,也是提升沙特国际地位和话语权的关键性甚至唯一多边机制。尽管表面上看,欧佩克也没少和美国唱对台戏,但是,它更多情况下也是美国控制全球能源和美元霸权的白手套。解散欧佩克使油气和美元市场更加混乱,或将更多产油国推到俄罗斯一方,既不符合沙特利益,也不符合美国利益。

(作者为著名国际问题学者、浙江外国语学院教授、“西溪学者(杰出人才)”)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程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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