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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争力研究:中国全新“走出去”战略之良方

作者:陈晓峰

来源:华夏时报

发布时间:2014-12-24 22:57:00

摘要:在以市场资源要素全球化配置和产业链全球化分工布局的大趋势下,技术贸易措施壁垒显然不符合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发展。同时,新一届政府提出的“一带一路”和“互联互通”的全新“走出去”战略,也需要尽快寻找具体的实施策略。

竞争力研究:中国全新“走出去”战略之良方

 


本报特约记者 陈晓峰 北京报道

    在以市场资源要素全球化配置和产业链全球化分工布局的大趋势下,技术贸易措施壁垒显然不符合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发展。同时,新一届政府提出的“一带一路”和“互联互通”的全新“走出去”战略,也需要尽快寻找具体的实施策略。为此,本报专访北京大学国家竞争力研究院郭云涛院长,希望能够寻找解题之“良方”。
“一带一路”破解技贸壁垒
    《华夏时报》:全国技术性贸易措施部际联席会议第23次联络员会议暨中国——东南亚、南亚技术性贸易措施与产业竞争力研讨会刚刚闭幕,我们知道你参加了本次会议,请问如何看待当前的技术贸易措施及其影响?
    郭云涛:大家都知道,技术性贸易壁垒(TBT)是中国出口经济的重要障碍,是指商品进口国通过颁布法律、法令、条例、规定,建立技术标准、论证制度、检验制度等方式,对外国进口的产品制定过分严格的技术标准、卫生检疫标准、商品包装和标签标准,从而提高进口产品的技术要求,增加进口难度,最终达成限制进口目的。这已成为发达国家推行贸易保护主义的最有效手段。
    从官方数据统计来看,中国 2013年较2012年遭受技术性贸易措施影响企业数量明显增加,农产食品和玩具家具受到影响的企业数量接近50%,分别上涨了21%和17%;大型企业受TBT影响比例为39.7%,比2012年多了12.5个百分点,农产品大型企业增加了20个百分点;中小型企业受TBT影响比例为36.7%,比2012年多了15.1个百分点,玩具家具类小企业受影响比例为51.1%。来自欧盟、美国、日本的TBT占总技贸措施数量的57.9%。国外技贸措施已经成为中国出口企业普遍面临的问题。
    研究表明,在不考虑其他因素影响的情况下, 短期内技术性贸易壁垒对我国产业竞争力的影响均为负面。中长期内, 技术壁垒对我国农产品和食品、纺织品服装以及化工产品的影响是负面的,而对机械运输设备业的影响是正面的。
    《华夏时报》:包括TBT、SPS、反倾销等技术性贸易措施对中国扩大出口的外向型经济产生巨大影响,如何看待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战略呢?
    郭云涛:中国过去的改革开放,从引进国外技术和资本,到鼓励和支持外向型经济扩大出口,再到以寻求市场、技术、战略资产为目的的“投资和并购”,走过了一段非常不平凡的道路。现状是:自动自发的外向型经济,容易形成无序竞争和遭遇包括TBT、SPS、反倾销等在内的各种贸易壁垒措施;投资和并购,也因为频频遭遇各种政治、法律、文化整合、财务、管理等风险而损失巨大。这方面的例子很多很多,大部分读者甚至能够耳熟能详。
    应该说,我们目前面临的形势不是很乐观,有很多问题需要面对,如全球经济低速增长,国际市场需求增幅有限,全球不确定不稳定因素急剧增多,美国重返亚太战略,还要面对中国外贸竞争优势“青黄不接”的局面,以及贸易摩擦形势依然严峻复杂的局面等等。新一届政府提出的“一带一路”和“互联互通”的全新“走出去”战略,正是在这个复杂的背景下提出的一个巨大的构想,“一带”是从中国向欧亚大陆腹地及西部延展,“一路”是从中国向太平洋和印度洋延展,二者形成对接之势。而“互联互通”可以推进区域基础设施、基础产业和基础市场的形成,更可以推进以区域信息流互联互通为基础的资金流、人才流、技术流和产品流等,并以此促进贸易投资自由化和便利化,就像打通经络和血脉,会让“一带一路”活起来、动起来,强起来。
    因此,无论基于全球化的互联互通,还是“一带一路”的战略构想,以及打造区域命运共同体,都可以看作是一次全新的“走出去、 再开放”战略。
走向合作竞争和融合发展
    《华夏时报》:我们知道,全球一体化中,似乎更为重要的是区域经济一体化,如何理解这一点呢?又如何理解中国-东南亚命运共同体呢?
    郭云涛: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大背景下,随着区域贸易协议数量的快速上升,区域经济一体化得到加强,区域化的发展使区域贸易成为国家贸易的主流,并成为当前最重要的贸易发展趋势。如欧洲区域内贸易占欧洲贸易额的75%,亚洲的出口有52%在亚洲区域,北美的出口贸易48%集中在北美。区域贸易自由化的发展,特别是亚洲区域化的发展,成为决定国际竞争格局变化的两大重要因素,尤其是约占世界人口半数的亚洲区域经济整合的进展(无论TPP或者“东盟+6”),让实现亚洲经济一体化的基础更为牢固,为亚洲地区带来政治上的整合契机,并将对世界经济格局产生深远的影响。
    中国和东南亚、南亚具有天然地缘政治优势和互补经济要素禀赋优势,在资源禀赋、发展水平和产业结构方面不尽相同,在国际生产网络和区域产业链中处于不同的位置,经济互补和产业合作颇具潜力,这为中国与东南亚、南亚各国在区域经济发展与合作上提供了广阔的条件,这也是促使该区域成为世界经济增长最为迅速经济体的重要原因。因此,打造区域命运共同体,中国的资金和技术与其他国家的基础建设需求结合起来,将会有力带动这一地区的经济发展,造福各国百姓,不仅将带动区域国家的经济发展,还有利于各国建立新型的国家关系,共同应对危机,实现共同繁荣,这是一个非常伟大的设想。
    《华夏时报》:无论过去的自动自发的“走出去”战略,还是今天具有指导性的“再开放”战略,都不可能避免相互间的竞争和利益冲突,如何尽可能地避免呢?
    郭云涛:过去的经济领域的竞争,通常表现为自发竞争、无序竞争和盲目的竞争,甚至是零和竞争(博弈)而非合作竞争,包括技术贸易措施的各种贸易壁垒层出不穷,严重阻碍了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发展。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的不断深入,市场资源要素的全球化配置,产业链的全球化布局,跨国公司的全球化扩张,以及互联网所带来的全球深度变革,正在引发世界范围内的产业革命和产业格局的大调整,导致全球经济的相互依赖性明显增强,全球经济也随之走向深度融合,以往的非合作竞争,将走向合作竞争和融合发展。
    以中国和东盟各成员国比较为例,由于双方在资源禀赋、产业结构和生产能力上具有很大的差异,使中国和东盟在产业间和产业内都形成了互补性的贸易特征。如越南、缅甸、老挝、 柬埔寨,更倾向于自然资源的出口,而中国的自然资源正逐渐减少,有些资源由于地域关系也不是中国所长,恰恰可以通过进口缓解资源压力;如印尼等处于工业初级阶段的东盟国家,可能更希望来自中国的投资;如柬埔寨等欠发达东盟国家,可能更需要与中国合作进行资源开发,需要中国的先进技术。这种产业间的互补,为双边贸易和相互投资提速提供了条件,也促进了双边的互补融合发展。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国际产业的发展呈现出集群化、信息化、生态化的“三化”趋势。面对这一趋势,中国更应该充分认识中国产业发展所面临的客观现实,准确把握国际产业发展新趋势,更应该以合作竞争、融合发展的前瞻性思维来构建中国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发展方向。
    《华夏时报》:从过去的竞争发展,走向融合发展,这确实是一条很好的道路,但是如何实现呢?
    郭云涛:这需要对各国产业竞争力的优势和劣势、互补性和差异性开展研究,从而发现可以开展合作竞争与融合发展的部分。
亟须制定国家竞争力战略
    《华夏时报》:那么,如何理解产业竞争力呢?如何制定产业竞争力战略呢?
    郭云涛:国家竞争力是宏观层次的概念,产业竞争力是中观层次的概念,企业竞争力和产品竞争力是微观层次的概念。产业竞争力作为一个中观层次的概念,与国家竞争力、企业和产业竞争力之间存在着十分密切的关系。犹如哈佛大学迈克尔·波特所言,“产业有竞争力,国家自然会有竞争力。国家竞争力依赖于产业创新与升级能力,取决于产业和企业的竞争优势,而产业和企业的竞争优势又取决于‘国家环境’”,因此,产业竞争力非常重要。
    根据全球比较公认的波特-硝宁模型,产业竞争力由生产要素,需要条件,相关和支持性产业,企业战略、结构和同业竞争,机会,政府角色,跨国公司七个要素共同决定。当然,也可以由此建立起产业竞争力的评价体系,然后识别出国别间产业竞争力的差异性和互补性,优势和劣势,各国也可以由此制定具有竞争力的产业应对策略。
    《华夏时报》:如何看待中国未来的产业竞争力优势呢?
    郭云涛:金融危机以来,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其产业构成都在进行新的调整和改变,致力于生产效率的提升和新兴产业的培育,重点是提高传统产业的资本效率、技术含量和附加值,培育战略性新兴产业。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的内需市场,拥有世界一流水平的基础设施,以及大学扩招后形成的相对越南、印尼等国高素质,而相对美国、日本又低价的人力资源。如果仅仅从这个层面上看,中国未来的产业竞争力还是很有潜力的。但是如何发挥这种潜力,需要更加深入的研究。
    《华夏时报》:时代正发生巨大变化,竞争力也需要重新考量,你如何看待这个问题呢?
    郭云涛:是的。随着全球化趋势不断深入,带来国家间政治、经济、科技、文化、社会等不同领域的冲突与融合,国家间的竞争也正由传统的单一资源竞争,向人才、知识、制度、文化、产业、科技、能源等综合因素竞争转变,尤其是在经济全球化、科学技术日新月异、市场竞争日趋激烈的环境下,如何增强国家竞争力,对世界各国来说,都是一个严峻挑战。因此,应该对不同国家竞争力战略(包括产业竞争力战略)实践开展研究,发现国家相对繁荣的原因,识别分析国家在竞争力方面的优势和劣势,并以此制定符合本国国情和发展趋势的国家竞争力战略,显得十分迫切。
    另外,我们正进入一个基于移动互联、物联网、大数据和云计算汇集的大变革时代,我们的思维方式、生活方式、商业模式、社会管理方式、产业发展模式等都正发生革命性的变化。在这个大背景下,一方面是国家、产业、区域和企业的竞争力需要重新认识和评估,以便制定更加适合国家、产业、区域和企业发展的竞争力战略;另一方面是纷繁复杂的国内环境、竞争日趋激烈的国际市场环境和风云变幻的世界格局,要求国家和企业站得比以往更高,看得更远。尤其是在“一丝一带”、“互联互通”和“打造区域命运共同体”的“再开放”战略下,加强产业竞争力研究,制定符合本国和自身国情与发展趋势的竞争力战略显得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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