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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家调查:经营持续改善,投资意愿增强

作者:汪涛

来源:华夏时报

发布时间:2021-06-10 15:19:44

摘要:调查显示,企业继续从疫情冲击中恢复,经营状况进一步改善,表示受疫情负面影响的受访企业占比下降(48%,2020年9月调查时为79%),其中11%表示尚未完全恢复。为应对疫情冲击而延迟或削减资本开支、暂停部分业务、裁员或降薪的受访企业占比降低,而选择扩招员工、提升薪资、布局线上业务的企业增加。

中国企业家调查:经营持续改善,投资意愿增强

汪涛

UBS Evidence Lab于2021年3月30日至4月12日进行了第八期中国企业家问卷调查,共有531名负责各自所在企业决策或投资战略的高管参与了此次调查。尽管不确定性犹存,国内经济仍在稳步复苏。与此前的2020年调查相比,企业家对企业发展前景的判断有何变化?对经营状况改善、企业资本开支、国内政策变化、中美关系、以及供应链转移有何预期?

企业预期更为乐观,资本开支意愿增强

调查显示,企业继续从疫情冲击中恢复,经营状况进一步改善,表示受疫情负面影响的受访企业占比下降(48%,2020年9月调查时为79%),其中11%表示尚未完全恢复。为应对疫情冲击而延迟或削减资本开支、暂停部分业务、裁员或降薪的受访企业占比降低,而选择扩招员工、提升薪资、布局线上业务的企业增加。

受访企业经营预期继续改善,其中66%预计今年下半年销售收入将同比上升(净占比,此前调查中对2020年下半年的预期占比为35%),33%预计利润率会提高,57%预计新出口订单增加(此前为40%),62%预计国内订单增加(此前为55%)。

计划增加资本开支的企业占比创2017年调查开展以来的新高(净占比为62%)。这也符合我们的预期,我们预计随着利润回升、产能利用率处于高位和持续的企业信贷支持,今年制造业投资将在去年的低基数上明显反弹(10%以上)。受访企业首选将资本开支用于加大研发和升级机械设备。公用事业、能源、电信服务、电气设备、金融、软件与互联网和消费电子行业资本开支意愿较强。

企业信贷成本和税费负担上升

由于政策逐步正常化,表示今年上半年信贷可得性提高的受访企业占比下降(44%,2020年9月调查时为50%),且更多受访者表示信贷成本上升(52%,此前为33%)及企业税费负担增加。尽管政府不断要求降低企业融资成本,但仍有更多受访企业预计今年下半年整体信贷成本会上升(55%,此前对2020年下半年的预期占比为48%)、且各类信贷类别均是如此,同时受访企业预计税费负担会增加。

不过,企业对于信贷可得性进一步收紧的预期有所减弱,可能部分是由于政府明确表示鼓励银行扩大对企业的中长期贷款。我们仍预计年内信贷增速会进一步放缓,未来2-3个月市场利率可能小幅上行、之后到年底出现回落。虽然我们预计平均融资成本或不会上升,但受政策限制的行业信贷成本可能会提高。

对中美关系展望积极;供应链转移或将持续

受访企业对中美关系的预期较为乐观,相比此前调查,更多受访者预计加征的关税不会有变化(24%)或部分被调降或取消(53%),56%预计美国对华技术限制会有所放松。不过,我们预计今年美国不会下调已加征的关税。尽管预期较为乐观,但企业将部分产能迁出中国的意愿依然较高。70%的制造业出口商仍计划迁出部分产能(2020年9月调查时为71%),但无迁出计划的受访企业占比略有上升(22%)。

同时,更多受访者计划或已将部分产能迁回中国(35%,2020年9月调查时为29%)。我们认为地缘政治风险和疫情的不确定性,以及国内成本压力不断上升可能都将继续推动供应链向中国内地以外的地区转移;但另一方面,也仍会有企业将部分产能迁回国内,外资也有望继续流入。

经营状况继续改善;疫情冲击逐步消退

表示受到疫情负面影响的受访者占比较2020年9月调查下降,其中11%表示企业经营尚未恢复常态。本期调查显示,在所有受访企业中有48%表示受到疫情负面冲击,占比远低于2020年9月调查时的79%和2020年3月调查时的89%。具体来看,在这48%的受访企业中,37%表示经营状况已恢复常态,11%表示尚未完全恢复。受访企业加权平均的销售收入已回到2019年正常水平的90%。

分行业看,更多来自科技与硬件、机械、教育、软件与互联网、电气设备和纺织等行业的受访企业表示经营状况仍未回到疫情前水平。相比之下,电信服务、半导体、家具及日用品等行业已完全恢复,而汽车零及部件、建筑、必选消费、公用事业、能源和消费电子等行业已接近常态。

上述结果印证了国内经济在持续复苏,不过调研结果似乎弱于宏观数据所体现的增长势头。举例来看,4月工业生产较2019年同期水平增长14%,社会消费品零售增长9%,整体固定资产投资增长12%,出口增长36%。宏观数据和调查结果之间存在差异可能部分是由于一些受访者在调查时对经营的“正常水平”有所高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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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招员工、提升薪资、资本开支削减力度减弱、线上业务增多。本期调查显示,为应对疫情冲击而延迟或削减资本开支的受访企业占比为34%,而停业的企业占比为15%,二者均明显低于2020年的前两次调查,表明疫情的影响逐步消退。裁员和降薪的受访企业占比(分别为9%和19%)不仅远低于削减资本开支的受访企业,也比上期调查时要低。此外,30%的受访企业增加了线上业务,表明数字化趋势持续。

更为积极的是,表示增加了招聘岗位(占比20%,上次为17%)和提升薪资(21%,上次为10%)的受访企业占比提升,这也与最近瑞银中国劳动力市场调查所显示的就业市场持续复苏一致。与之相对,表示招聘难度加大的受访者占比下降(55%,上次为60%),部分得益于劳动力供给和熟练技工的供给短缺有所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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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订单预期改善;资本开支意愿增强

企业经营预期继续改善,预计销售收入增长提速、利润率提升。按净占比来看,预计今年下半年销售收入会同比上升的受访者占比为66%(72%预计上升,6%预计下降),远高于去年上下半年的两次调查(分别为10%和35%)。该占比接近2019年调查的平均水平。

同时,预计今年下半年利润率会有所提升的受访者占比为33%(47%上升,14%下降),明显高于2019-20年调查。预计利润率下降的受访者首选的前三大原因为竞争加剧、劳动力成本上升和遭受疫情冲击。预计利润率提升的受访者首选的前三大原因为需求上升、定价权增强和缴税负担减轻;其中,选择缴税负担减轻的受访者占比较上次调查下降,反映出前期财政刺激政策正在逐步退出。

企业预计今年下半年新订单会有所增加,其中新出口订单的预期好转更为显著。按净占比来看,预计今年下半年新出口订单增加的受访者占比为57%(65%预计增加,8%预计减少),远高于去年上下半年的两次调查(净占比分别为17%和40%),但仍低于2018年下半年和2019年上半年。

类似的,预计今年下半年国内新订单增加的受访者占比为62%(69%增加,7%减少),高于去年上下半年调查时(净占比分别为13%和55%)、且接近2018-19年水平。由于国内成功控制疫情,企业对国内新订单的预期去年就已明显恢复,这种乐观情绪在本次调查中也得以延续。同时,由于全球需求复苏及中国在供应链和产能方面具备比较优势,中国出口自去年下半年以来表现异常强劲,这也令受访者对新出口订单的预期较去年调查大幅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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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下半年的资本开支意愿走强。按净占比来看,预计所在行业资本开支增加的受访者占比为62%(71%增加,9%减少),远高于2020年的49%左右、创下2017年下半年调查开展以来的新高。这也符合我们的预期,我们预计随着利润回升、产能利用率高位运行,再加上持续企业信贷支持,今年制造业投资将在去年低基数上明显反弹(10%以上)。

实际上,1-4月制造业投资同比增长24%、已较2019年同期增长1%。资本开支用途排名靠前的方向与此前调查基本相同。研发、机械设备升级、补充库存和营运资本为首选,计划投资新项目的受访者占比略有提升(11%,2019-20年调查时为6-9%)。计划将支出用于IT升级的受访者占比在去年上半年达到11%的峰值,最近小幅降至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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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行业看,公用事业和能源行业的受访者增加资本开支的意愿明显较强(净占比分别为95%和73%),可能来自需求恢复和能源价格上涨,但未来可能会受制于偏紧的限产措施和控制碳排放的政策要求(不过为抑制大宗商品价格上涨,这些限制在近期略有放松)。除此之外,电信服务(净占比93%)、电气设备(72%)、金融(70%)、软件与互联网(68%)和消费电子(67%)行业的资本开支意愿也较强,这或与出口需求较强、消费有望稳步复苏、以及数字化持续推进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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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预期信贷成本和税费负担上升

今年上半年政策支持力度有所减弱。按净占比来看,表示整体信贷可得性提高的受访者占比下降(为44%,去年上半年为50%),但仍高于2019年。同时,更多受访者表示今年上半年整体信贷成本高于去年上半年(净占比为52%,此前为33%)。同样,更多受访者认为今年上半年公司税负升高(净占比为36%,去年上半年为9%)、社保缴费负担增加(净占比为42%,此前为20%)、且环保成本上升(净占比为51%,此前为34%),不过后者占比仍低于2019年调查。与之相对,今年以来此前的国内宽松政策逐步退出,包括部分减税降费到期,信贷增速也逐渐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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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企业信贷成本和税费负担上升,但信贷可得性不太可能收紧。和上半年的情况相比,7%的受访者认为今年下半年信贷可得性不太可能进一步收紧(44%不太可能,37%可能),而去年调查时22-33%认为可能收紧。这表明在今年上半年信贷条件已收紧之后,企业对下半年信贷可得性进一步收紧的预期有所减弱,这或许部分是由于政府明确表示鼓励银行扩大对企业的中长期贷款。不过,房地产、教育和金融行业及非国有企业中预计信贷可得性会进一步收紧的受访者占比上升,表明信贷政策正常化的影响在各个行业中有所不同。

同时,55%的受访者预计今年下半年整体信贷成本会有所上升,占比高于去年下半年的48%和上半年的40%。企业对各类信贷品种的预期皆时如此,包括银行贷款、企业债券和影子信贷等。此外,更多受访者(净占比为48%)预计今年下半年企业缴税会多于上半年,占比明显高于去年下半年的19%和上半年的6%。企业社保缴费(净占比为54%,去年下半年为21%)和环保成本(净占比为53%,去年下半年为33%)的情况也与之类似。

我们仍预计信贷增速会继续放缓、信贷成本面临上行压力。虽然平均而言认为信贷可得性进一步收紧不太可能的受访者占比有所上升,但考虑到房地产相关信贷收紧、影子信贷持续收缩及今年政府债券发行额度降低,我们预计整体信贷增速将进一步放缓、四季度企稳(今年底为10.5-11%),信贷脉冲跌幅扩大、在10月前后触底。

具体来看,中长期企业贷款可能保持稳健,再加上本次调查显示企业资本开支意愿上升,都应能支撑今年制造业投资的反弹。虽然政府多次重申要求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但由于政策逐步正常化且信贷需求较强,预计信贷成本上升的受访者占比高于上次调查。我们认为未来2-3个月市场利率可能小幅上行、之后到年底出现回落,而银行贷款利率也可能面临一定上行压力,尤其对受政策限制的行业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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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中美关系的展望积极

53%的受访者预计部分现行加征的关税可能会被取消或调降(占比略高于2020年9月调查时的49%),12%预计加征的关税会被全部取消(此前为17%)。同时,24%的受访者预计加征的关税不会有变化(此前为21%),8%预计会额外加征关税。与上述结果类似,56%的受访者预计美国对华技术限制会有所放松(占比高于去年9月调查时的45%),仅16%预计限制会进一步收紧(此前为22%)。与之相对,总体上预计中美关系会较以前有所改善的受访者占比小幅提升(21%,2020年9月调查时为19%)。受访企业对中美关系预期较为积极乐观,这表明在美国新一届政府任下,中美关系的不确定性有所降低。不过与乐观的调查结果不同,我们预计今年美国并不会下调加征的关税,双边关系可能依然较为紧张,中美在科技和其他领域内的摩擦可能会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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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摩擦和技术限制负面影响逐步消退。在本次调查中,表示受到中美贸易摩擦负面影响(占比51%,2020年9月调查为66%,早期调查为80%左右)和美国对华技术限制负面影响的受访者占比(49%,此前为65%)均有所下降。中美贸易摩擦方面,有出口业务的企业中表示受到负面影响的占比(67%)仍明显高于无出口业务的企业(44%)。技术限制方面,机械、电气设备、软件与互联网和消费电子行业中表示受负面影响的企业占比高于其他行业,这或许是因为这些行业对相关受限制的技术依赖程度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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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链的双向转移料将持续

企业将部分生产迁出中国的意愿犹在,但无迁出计划的受访者占比提升。在181家出口或为出口商供货占整体业务比重较大的制造业受访企业中,48%已在今年上半年以前将部分产能迁至海外,其中41%仍计划在未来进一步转移。此外,29%的受访者表示尚未转移、但未来会考虑。总体而言,仍有70%的制造业出口商计划将部分产能迁出,占比和2020年9月调查时的71%基本持平。此外,22%的制造业出口商没有转移计划,占比高于2020年9月调查时的18%。调查显示,韩国、日本、台湾和香港地区为产能转移的首选目的地。部分东盟国家的吸引力则有所下降,尤其是与2019年调查时相比,这或许与当地疫情相关不确定性较大有关。

更多企业计划或已将部分生产迁回中国。在103家出口或为出口商供货占整体业务比重较大、并且有海外产能的制造业受访企业中,35%表示计划或已将产能迁回中国,占比高于2020年9月调查时的29%。42%的受访者表示无迁回计划、但未来可能会考虑,占比低于此前的58%。此外,19%的制造业出口商目前或将来均无回迁计划,此前占比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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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对供应链转移计划的影响不一。按净占比来看,在181家制造业出口商中,表示疫情令其迁出意愿增强的受访者占比为18%(39%上升,21%下降),略高于上次调查时的17%(45%上升,28%下降)。另一方面,在有海外产能的103家制造业出口商中,表示疫情令其将部分产能迁回中国的意愿增强的受访者占比为25%(41%增加,16%下降)。

我们认为,由于中国对疫情控制较好、且供应链韧性较强,已经有更多海外产能迁回,不过这种势头可能在今年见顶。地缘政治风险和疫情的不确定性、及成本压力不断上升可能都将继续推动部分供应链向中国内地以外的地区转移。另一方面,中国市场规模迅速增长、基础设施和政策环境不断完善,这也都将继续吸引部分海外产能迁回中国、及外资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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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为瑞银亚洲经济研究主管,首席中国经济学家)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程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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