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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20大阪峰会预示着全球经济治理将经历重大转变

作者:庞中英

来源:华夏时报

发布时间:2019-07-01 15:50:17

摘要:第14届G20领导人峰会于2019年 6月29日落幕,G20峰会预示全球经济治理将经历重大转变。在许多全球议题上,取得全球一致的国际协议和国际行动几乎不可能,但是,具有同样目标、价值、利益的行动者却可以结合在一起、工作在一起,推动和支持全球治理。

G20大阪峰会预示着全球经济治理将经历重大转变

新华社 图

庞中英

多边会议进程是当今全球治理的主要形式和内容。目前,除了联合国及其主导的各种全球治理会议以外,G7、G20和金砖国家峰会(BRICS)等多边会议在全球治理中的作用日益凸显。

第14届G20领导人峰会于2019年 6月29日落幕,通过了《大阪宣言》(G20 Osaka Leaders’ Declaration)。这一宣言主要是关于全球经济治理,以及与全球经济治理有关的全球治理议题的。其《前言》有三句话:1、G20以集体努力应对全球经济挑战,促进全球经济增长,牵引技术创新之力,尤其是数字化及其普惠;2、努力创造增长的良性循环,实现人尽其能的社会,抓住各种机会,为了当代和下一代,处理经济、社会、环境等挑战;3、引领发展,应对其他全球挑战,走向(联合国)《可持续发展2030年(全球)日程》规定的包容的与可持续的世界。

国际媒体都充分注意到,如同以前的G20峰会,在草拟大阪G20峰会《宣言》的谈判中,充满了国际争议。尽管这一《宣言》宣称“将力争实现一个自由、公平、非歧视、透明、可预测,以及稳定的贸易和投资环境,并保持市场开放”,却避开对贸易“保护主义”的直接批评。因为美国代表团反对G20《宣言》包含这样的措辞。从美国的视角来看,特朗普政府发起与全球的“贸易战”的理由就是全球其他经济体对美国的“不公平”。G20大阪《宣言》体现了美国等的“公平”价值和诉求。

在“基础设施投资新原则”方面,大阪峰会也取得了进展。但是,在其他问题上,《宣言》采取了各自表述。这主要指的是气候变化议题:《宣言》的前一大段内容反映了G20“绝大多数”成员的看法,即成员国是以“共同但区分责任以及各别的能力”的原则来履行协定。但是,美国的立场则是采取“平衡能源和环境”的方法来为国民提供“负担得起、可靠和安全的能源”。 总之,在全球气候治理上,G20仍然无法达成共识,形成了1对19的局面:G20的19个成员(包括欧盟)重申对《巴黎气候协定》“不可逆转”的承诺,美国则反对。

在全球治理的关键时刻,轮值主席日本政府尽责尽力了。《宣言》体现了日本式的折中和平衡外交。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峰会闭幕后召开的记者会上指出:“我们仍然能够超越分歧凝聚国际社会。”他表示,G20峰会领袖们“就维持自由贸易体制的基本原则取得了共识”。

关于大阪峰会,每年都客座参加G20的新加坡总理李显龙指出,G20大阪峰会虽发布了《宣言》,却未能在环境问题、多边体系(指WTO)等全球治理的核心议题上取得显著进展,令人担忧(见新加坡《联合早报》,2019年6月30日《李总理:G20未能就核心课题取得进展令人担忧》)。李显龙认为, 与2018年布宜诺斯艾利斯峰会相比,各方立场更为强硬。这一现场评估与我们远距离的观察几乎是一致的。参与G20进程的国家行动者之间的差异难以弥合。

李显龙认为,人们都知道:美国很大程度上已走上自己的道路。但是,李显龙也表示,其他国家在许多课题上的立场也不一致。李显龙的这一观察很重要。实际上,并不存在所谓的G20“大多数”成员在立场上一致,形成所谓“19对1(美国)”。其他很多国家(部分或者全面)效法美国采取类似美国的立场是现实。G20折射出的是:全球治理变得更加复杂而困难。

大阪峰会之后,全球治理向何处去?

大阪《宣言》提到:2020年沙特办G20,2021年是意大利,2022年则是印度。在《宣言》中公布3年后的轮值主席国是第一次。沙特、意大利、印度到底将把G20带向何方?G20的内在分歧是否将更加表面化?

沙特是美国在中东的盟友。在大阪,美国总统特朗普与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 (Mohammed bin Salman)密切互动,称沙特王储是他的朋友,并赞沙特王储在推动沙特改革方面表现出色。沙特即将主办的G20与以前的G20有什么不同?美国和沙特在G20中的同盟关系对全球治理意味着什么?

2019年G7峰会即将于8月24-26日在法国的比亞里茲( Biarritz)举行。日本一向重视其在G7中的地位,在比亞里茲,仍然是G20轮值主席的日本将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意大利是G7的成员国。2019年3月23日,意大利与中国签署了“一带一路”合作《谅解备忘录》(MOU)。意大利是欧盟的成员。意大利在2021年轮值G20主席,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意味着欧盟在G20中的轮值主席。但是,意大利在民粹主义政府领导下,与欧盟的关系不易。意大利和欧盟如何合作推进欧盟在G20进程中的欧洲日程?

在这次大阪G20峰会中,印度总理莫迪参加了至少两场三边峰会(印日美和印中俄)和金砖(非正式)峰会。印度显然自我感觉处在两个似乎加剧对立的集团之间,试图左右逢源。在大阪,印度拒绝签署日本发起的关于数据跨境自由流动的声明。印度想继续享受在WTO中的优惠待遇。2022年G20印度峰会,对印度在全球治理中的作用意味着什么?G20进程将怎样具有印度特色?

G20内部有三大集团,一个是G7,G20就是G7主导的扩员;另一个是金砖(BRICS)。2003-2009年的6年,G7(一度时间是G8)与5个左右的“主要发展中国家”对话,即“8+5”。但是,从2009年起,金砖国家合作机制(BRIC)起步。2011年,南非加入,使BRIC成为BRICS。2017年,中国轮值金砖合作主席国,举办厦门金砖峰会,“BRICS+”起步,以这一形式使金砖合作包括了世界上更多的国家。G20正式成员和联系成员(受主席国邀请客席)中,有一些成员既不属于G7,也不属于BRICS,都是非常重要的“中等强国”。

金砖国家一般都要在G20期间举办非正式的峰会。这次在大阪也不例外。2019年被称为“金砖合作的第二个‘金色十年’的开局之年”。大阪金砖非正式峰会重申,2019年11月13-14日,五国领导人加上其他国家领导人和国际组织领导人将在巴西利亚举办金砖峰会。我们知道,巴西新总统雅伊尔•博尔索纳罗(Jair Bolsonaro)被认为是“巴西的特朗普”,却延续巴西的金砖政策。但是,因为成员国国内情况及其对外政策的变化,金砖合作及其在全球治理中的作用将继续发生变化。

G20是一个更具“全球”代表性的多元多样的复杂平台。G20大阪峰会表明,国际体系(国际社会)中的很多国家行动者和非国家行动者(尤其是“社会”)对全球治理的需求强烈。人们担心大国政治、大国竞争、大国冲突颠覆了全球公共产品的可持续提供,即世界秩序和全球治理的未来。在许多全球议题上,取得全球一致的国际协议和国际行动几乎不可能,但是,具有同样目标、价值、利益的行动者却可以结合在一起、工作在一起,推动和支持全球治理。(作者为著名国际政治学者、中国海洋大学特聘教授、海洋发展研究院院长)

见习编辑:李茜楠 主编:商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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