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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或可以加入“印太”来迎接和应对“印太”的挑战

作者:庞中英

来源:华夏时报

发布时间:2019-06-05 09:44:13

摘要:重要的国际会议诸如香会上的各种语言以及对这些语言的解读也许帮助我们把握处在关键时刻的世界的重要的战略趋势。

中国或可以加入“印太”来迎接和应对“印太”的挑战

当地时间2019年6月1日,新加坡,第18届香格里拉对话会举行

庞中英

2019年5月31-6月2日,第18届英国国际战略研究所香格里拉安全对话(IISS SLD,“香会”)在新加坡举行。受IISS的邀请,作为国际问题学者,我也参加了这次会议。对这次香会,我有一点观察或者感受与读者分享。

5月31日晚,香格里拉对话开幕式上东道主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发表了长篇讲话。这确实是一篇成功的演讲,在会场内外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李显龙一开始提出了基于东南亚历史经验的解决大国竞争的课题。我注意到,李显龙开始讲话不久,香格里拉酒店座无虚席的大会场逐渐平静下来,人们在认真听取他的讲话。

在中美冲突的当前背景下,很多人认为今年李显龙的香会讲话是特别的、前所未有的,但是平衡的、积极的、建设性的。6月3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赞赏”李显龙的“有关表态”。

在香会这样的自称是“防务外交”的混合的多边、多方的国际场合,李显龙的讲话一贯是外交的和艺术的。李显龙说的大国竞争并不意味着大国冲突是一个好问题:大国竞争可以,但是,最好不要滑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显龙实际上向美国等表明,新加坡等国家至少现在很难在美国和中国之间选边。这意味着美国和中国的冲突状况还没有到了要新加坡等国家选边的地步。所以,这并不意味着新加坡等美国的盟国在中美冲突恶化的情况下不选边。这只是告诉美国人,新加坡等有选边的困难。

至于有关方(尤其是美国)是否理解甚至采纳诸如李显龙的建议则是另一个问题。参加香会的美国政府代表团和非政府的美国代表也许不会听取李显龙的一些话(诸如“接受中国崛起的现实”并做出相应的调整)。我们知道,来自亚太地区一些国家(尤其是美国的盟友)的观点,美国仍然不会采纳。2012年,就在奥巴马政府推动“转向亚洲”之时,澳大利亚的一位现实主义战略家建议,“美国的对华选择”(THE CHINA CHOICE),应该是在太平洋等区域层次上与中国“分享权力”,即与中国大协和(CONCERTATION)。但是,此种来自“中等国家”(MIDDLE POWER)澳大利亚的建议当时并未引起美国的兴趣。如今,美国正在追求第一,即使中国追求的是第二,美国也不愿意,而是希望中国是最末(见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历史学教授ADAM TOOZE前不久发表的引起十分关注的文章《美国第一,中国最末:特朗普怪异的经济民族主义新秩序(AMERICA FIRST, CHINA LAST: TRUMP’S STRANGE NEW ORDER OF ECONOMIC NATIONALISM)》)。

现在的美国政府不是如李显龙提议的那样寻求与中国的合作,而是采取了与此相反的措施。6月1日,香会第一天,美国代表国防部长首先讲话,对中国发出了强硬声音。不过,他作为波音公司的前CEO(这次香会的主要赞助商是波音),美国“印太”战略的包容性和开放性,即“印太”也可以包括中国,要与中国合作。香会结束后,我陆续看到一些关于美国防长在香会讲话的评论,认为中美关系的军事层面也不容乐观。我则认为,中美之间的“军事外交”(两国防长在香会前举行了会见)十分重要,对于缓解和管理中美接下来的安全关系是有助的。冲突也许是合作前或者回到合作的路径。

今年的香会上,美国国防部首发了打上2019年6月1日字样的《印太战略报告》,引人注目。其实,这位代理国防部长在相会的讲话就是这个战略报告的简体版。美国军方强调现在是贯彻落实“印太”战略的时候。

“印太”战略毫无疑问是以中国为主要战略目标的。问题是,中国到底如何回应、应对“印太”?这是可以好好研究的。其实,既然中美军事关系在对抗、竞争中接触与合作,既然美国防长声称“印太”是开放的,中国完全可以考虑至少以某种方式加入、接触“印太”。美国不是继续加入原来“亚太”框架下的东盟地区论坛和东亚峰会吗?中国要研究如何加入“印太”,以加入“印太”来迎接和应对“印太”的挑战是一个和平的、艺术的方法。关于这一策略方面的建议,我早在2018年就提出了:中国要接过和接受“印太”的概念,积极探讨与“印太”地区其他国家之间的关系,提出中国的“印太”战略。

香会这种冷战后的国际安全论坛模式逐渐被复制或者扩散。继新加坡香会之后,中国办了另一个香会,即北京香山论坛(中国国防部长在这次新加坡香会上欢迎各国有关代表在北京香会上见)。韩国则办了首尔防务论坛(SDD)。各国军方办的这些论坛是很好的协和场所,有助于管理或者治理大国竞争——通过军事外交而不是军事对抗防止大国竞争的恶性化。

如果我们使用未来的情景分析方法,尽可能未来导向地思考,受到新加坡香会的启发,笔者试图提供几种未来的地区甚至国际安全图景:

第一,在“去全球化”中,大国之间竞争但不冲突不对抗。

第二,在“去全球化中”,大国竞争不幸演化为冲突。

第三,大国冲突得到治理,“去全球化”进程大体是和平的。

第四,大国冲突恶化,“去全球化”进程充满国际或者世界暴力。

第五,大国之外的其他国家(尤其是众多的有实力的中小国家)的选择和回应的正确与否十分重要(李显龙总理的这次讲话是代表新加坡的反应,其正确性将受到检验)。

第六,已有的多边体制(包括在区域层次)在治理(包括预防)大国冲突方面,证明了其存在的价值,发挥了积极作用。

第七,已有的多边体制(包括在区域层次),在治理大国冲突方面乏善可陈,甚至是一堆废物。

第八,一个地区或者一个地球,不幸出现了平行的对抗的,代表世界秩序分裂的,至少两种以上的地区安全或者国际安全秩序。

第九,一个地区或者一个地球,新的协和体系(CONCERTS)有效地治理了大国冲突,奠定了本地区甚至21世纪世界长期和平的统一的国际制度框架。

第十, 这样的协和的国际制度框架,有助于在从全球化到“去全球化”的大转变是大体和平的。

重要的国际会议诸如香会上的各种语言以及对这些语言的解读也许帮助我们把握处在关键时刻的世界的重要的战略趋势。(作者为著名国际政治学者、中国海洋大学特聘教授、海洋发展研究院院长,澳门科技大学特聘教授、社会和文化研究所博士生导师)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商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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