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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咬定”中国不放松,金正恩四次来访定乾坤

作者:马晓霖

来源:华夏时报

发布时间:2019-1-9 16:14:47

摘要:这是2019年中国第一场外国元首来访活动,也是自去年3月金正恩执政7年首访中国后9月个内第四次做客,间隔之短、密度之大十分罕见。一国元首单向度多次频繁出访同一个邻国,这在当代中朝关系史上鲜有记录,在其他国家的交往中也绝无仅有。

朝鲜“咬定”中国不放松,金正恩四次来访定乾坤

马晓霖

新华社报道:“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新闻发言人8日在北京宣布:应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邀请,朝鲜劳动党委员长、国务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恩1月7日至10日对中国进行访问。” 这条只有71个字的极简文字瞬间成为世界头条新闻,尽管截止1月9日本文发稿时,新华社等官媒尚无更多报道;但是,金正恩来访本身就是一件大事,引发外界多种猜想,尤其是8日适逢其35岁生日,而他又与美国贸易代表团同时来华。

这是2019年中国第一场外国元首来访活动,也是自去年3月金正恩执政7年首访中国后9月个内第四次做客,间隔之短、密度之大十分罕见。一国元首单向度多次频繁出访同一个邻国,这在当代中朝关系史上鲜有记录,在其他国家的交往中也绝无仅有。这表明朝鲜在去年调整战略思路和内外政策后,已明确无误且坚定不移地把中国当做最大安全保障和发展后援,中国在东北亚格局中的独特地位进一步凸显,无可替代。

“捕风捉影”:台前幕后都有戏

观察家们注意到,这次金正恩来访的接待安排、时间选择和出行方式都充满可以解读和想象的空间,各国媒体和专家学者基于对中朝交往及当下地区局势的掌握,通过“捕风捉影”零星的公开信息,对金正恩第四次来访及中朝、朝美、中美关系乃至东北亚安全格局加以分析与判断,结论不尽相同甚至彼此矛盾,但是,这场工作访问台前幕后充满了领导人神秘交往的戏剧性和国家关系审时度势的严肃性,值得梳理。

首先,此次访问再次凸显中朝两国执政党的特殊关系。金正恩到访消息不是由外交部对外宣布,而是由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披露,说明突出金正恩作为朝鲜执政党领导人而非国家元首的身份,强调党际交往优先,表明中国共产党与朝鲜劳动党依然保持着兄弟般党际关系,也是对朝鲜重视党际交流做法的尊重。也许观察家们已注意到,特别是新世纪以后,几位中国驻朝大使都出自中联部或曾在中联部长期工作。2017年,中联部部长宋涛还作为中共中央总书记特使出访朝鲜,其角色既非国家主席特使,也非朝鲜问题特使,但是,处理的都是两党两国间的大事。

金正恩去年首次访华恰逢中共十九大刚刚结束,他在与习近平总书记会谈时强调:“按照朝中友好传统,我理应来中国向您当面致贺。”习近平5月上旬在大连会见金正恩时重申此前达成的发展新时代中朝关系四个原则共识,其中就强调:“两党高层交往对于引领双边关系具有不可替代的重大作用……”当然,无论是中联部还是外交部,都是中国大外交的有机组成部分,而中朝执政党外交的确不同于一般的对外党际交流。

其次,时间点的选择体现朝鲜一番苦心。新年大幕刚启,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延续过去28年的传统将首次出访安排在非洲,而金正恩又出人意料地将他今年的首次出访安排在中国,安排在中朝建交70周年的头一周,体现了对中国的超级重视。当然,10个月内只访问一个国家并多达4次,金正恩肯定已创造了当代外交记录。1月8日还是金正恩的生日,尽管朝鲜尚未像对待金日成、金正日那样,将金正恩的生日列为法定节日;但是,放弃在国内庆祝生日而出访,对于比较传统的朝鲜来讲也意义非凡,同样体现金正恩试图营造宾至如归、朝中一家的亲密气氛。此外,这次访问时长4天,超过前三次每次两三天的时长,表明这是更为重要与务实的工作访问。

其三,出行方式与行踪公布也有讲究。去年3月金正恩首次访华是乘坐绿色专列未经宣布而来,两国正式发布消息则是在其结束访问并已回国之后。最高领导人乘坐专列访华,这在与中国接壤的当代国家中也只有朝鲜如此,而且基本都是事后公开。按中国外交部的澄清,这不是“秘密访问”,但是,安全与方便显然是第一位的。金正恩首次访华回国后即宣布与韩国总统文在寅举行北南第三次峰会;此后就近首次乘飞机到大连二次访华,为6月12日新加坡朝美首次峰会进行准备。6月19日,金正恩再次做客北京,不仅继续改变乘专列出行惯例,还打破事后公布消息惯例而于出发当天宣布,表明在朝韩、朝美关系快速转暖后,平壤对外部安全环境和内部稳定都具有了相当自信。

这次访问,朝鲜在金正恩启程当天就安排了公开送别和检阅仪仗队活动并公开报道,展示了进一步自信、开放与透明的姿态。当然,金正恩一行依然乘坐专列来,因为他率领着一个庞大的、由实权人物组成的代表团,从正常的大批要员集体出行安全角度考虑,乘专列显然是恰当的。从某种角度讲,这次来访将决定朝鲜未来的命运。

阵容庞大:朝鲜要做大文章

据韩国《朝鲜日报》报道,中国高度重视金正恩第四次访华并给予极高礼遇。专列7日晚10时许抵达丹东火车站,中联部部长宋涛前往迎接;专列8日11时许抵达北京站,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王沪宁专门迎候。金正恩下榻钓鱼台国宾馆后即前往人民大会堂与习近平进行会谈,当天还在国家博物馆参观了“伟大的变革”——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型展览。

据朝中社披露,金正恩此行除夫人李雪主陪同外,随行团队庞大且包括多名实权派党务、政府、军事、外交负责人,如劳动党副委员长金英哲、李洙墉、朴泰成,外务相李勇浩、人民武力相努光铁等。上述大员中努光铁为“军方实权派”代表,其余不是外交通就是经济通,金英哲、李洙墉和李勇浩还是负责对美谈判的外交通。这一阵容意味着金正恩此行通过与中国领导人会晤要做一篇大文章,核心是继续推进半岛无核化进程、朝美关系正常化、朝鲜战争由战转和以及加快对外开放、聚焦经济建设等。

外交与安全肯定是金正恩这次访华首要与核心议题。尽管去年朝鲜主动示和并引发令人欣慰的“半岛之春”,举行了朝韩、朝美峰会,极大地缓解了北南关系、朝美关系,但是,朝核危机的进展呈现出先快后慢、先张后驰的状态。朝鲜采取了一系列放弃核武器和弹道导弹试探措施,朝韩和解也向前大幅度推进,美国却始终坚持极限高压策略,强调朝鲜必须率先无条件弃核,拒绝对方提出的“让步与回报挂钩”直至最终消除核武器的要求,导致进程几乎陷入空转。

虽然特朗普政府口头承诺将给予朝鲜安全保障以换取其弃核,但是,朝鲜上下对美国的武力颠覆和颜色革命企图具有本能且挥之不去的疑虑。因此,继续依托中国确保长治久安成为平壤无可替代的现实与战略选择。中朝不仅山水相连、唇齿相依,而且有血肉凝成的传统友谊及友好互助条约托底,有共同的政治制度、社会道路和意识形态引领发展方向,尤其是,日益强大繁荣的中国尽管不足以全面同美国抗衡,但是,确保朝鲜自身安全、稳定和发展,乃至决定东北亚地区前途与命运的能量和可信度绝非大洋彼岸的美国堪比。可以想象的是,在安全领域,中朝不仅将密切磋商如何推进半岛无核化进程继续开花结果,而且作为朝鲜战争停火协定的两个重要签字国,中朝还将共商如何参与半岛长久和平机制的确立。

经济领域也肯定是金正恩此行的另一大核心议题。无论从其配备经济通出行,还是参观中国改革开放展览,抑或乘坐专列便于参观考察,这均可见端倪。自从去年4月朝鲜劳动党七届三中全会提出全党全国集中一切力量进行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大力改善民生的发展战略后,朝鲜实质上正在放弃延续几十年的“先军政治”,将战略中心转向改善对外关系和国内经济建设基本已是不归之路。在这种大背景下,借助中国缓解相关经贸制裁,并助推朝鲜经济建设和国力提升,不仅是当务之急,而且是未来对华外交的重中之重和长远诉求。

尽管朝鲜半岛无核化进程存在诸多变数,美国的战略和外交也存在很大不确定性,但是,山不转水转,只要朝鲜咬定中国这座青山不放松,牢牢把握朝中友好这个大局和大方向,朝鲜及整个半岛的前景依然充满光明。(作者为著名国际问题学者、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博联社总裁)

责任编辑:秦岭 主编:商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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